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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張瑩

自2021年隱退后便鮮少露面的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，近日罕見現身，與Seed團隊負責人吳永輝共同出席了一場Seed全員會。

據報道，張一鳴為字節的AI戰略定下基調：一段時間內可接受模型落后于行業，但希望大家以追求智能上限為目標，期待Seed模型能力最終能躋身世界第一梯隊。

與此同時，字節跳動CEO梁汝波在公司年中全員會上交出另一份“診斷報告”，為張一鳴的話提供了最新注腳。他指出，豆包在C端應用上保持了競爭力，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維持了業界最優，但大語言模型與海外領先模型的差距正在拉大。

兩位核心人物一前一后的發言，為字節AI接下來的走向劃出了輪廓：字節決定放棄蒸餾，接受短期落后。

拒絕蒸餾，接受模型落后于行業

張一鳴在會上最引人注目的表態，是對“模型蒸餾”的明確反對。

所謂蒸餾，就是讓一個參數量龐大、性能強大的“教師模型”，將其學到的知識、邏輯和推理能力，通過輸出概率分布等形式，遷移給一個結構更小、速度更快的“學生模型”。

正因如此，蒸餾在業內被廣泛采用，被視為一項成熟且高效的機器學習方法。

但張一鳴并不認同這條路徑。據《晚點LatePost》報道，張一鳴認為蒸餾能在短期內改善模型表現，但本質上仍是在復制 Claude 已有的能力。沿著這條路走，最多只能不斷逼近對方，很難真正實現超越。

業內對蒸餾的態度本就兩極分化。

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勛曾言：“人類的知識傳承本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‘互相蒸餾’。”但反對者則認為蒸餾是一種“跟隨者策略”，學生模型的上限天然受制于教師模型，天花板明顯。

更激烈的爭議發生在商業層面。Anthropic曾單方面指控千問、DeepSeek、Kimi、MiniMax等模型“蒸餾竊取”了Claude模型的能力。前不久，Kimi K3也陷入類似爭議，月之暗面回應稱其性能躍升源于底層原創架構創新，并非對現有模型的蒸餾復刻。

而張一鳴的選擇很明確：他明確表示公司“拒絕蒸餾”，希望Seed團隊從更底層的維度構建字節在AGI上的技術壁壘。

張一鳴還在會上表示，一段時間內可接受模型落后于行業，希望大家以追求智能上限為目標，期待 Seed 模型能力能躋身世界第一梯隊。

與此同時，據《金融時報》報道，字節跳動正在訓練一個參數量高達10萬億的AI模型。而在該報道的前一天，晚點報道中的這一數字為5萬億。

如果是10萬億，那字節跳動的這一模型不僅是目前中國已發布的最大模型Kimi K3（2.8 萬億參數）的三倍多，還將超越Mythos 5（8萬億參數）。

視頻生成領先，語言模型掉隊

早在今年1月，梁汝波就曾定調字節跳動的年度關鍵詞“勇攀高峰”。

在6月23日的2026火山引擎FORCE原動力大會上，梁汝波再次提到這一關鍵詞。他指出，攀登AI高峰是字節當下最重要的事情，攀高峰要專注，所以過去幾年字節一直都在聚焦收縮業務寬度，把精力重點聚焦到AI，在AI里聚焦到提升模型能力。

此次張一鳴“拒絕蒸餾”的戰略定調，指向的是長期技術路線的選擇。而在業務層面，字節AI正呈現出“冰火兩重天”的現實格局：視頻生成領先，語言模型掉隊。

火的一極是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。

張一鳴在會上提到，Seedance在市場上很特別，也有領先的技術優勢。字節跳動CEO梁汝波也在最近的全體員工交流會上提到，豆包在C端（用戶）應用上保持了競爭力，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保持了SOTA（業界最優）。

最近，豆包推出Seedance 2.5，實現了30秒單段原生視頻直出、最多支持50個全模態素材聯合生成、保持畫面一致性的局部編輯三項能力提升。

“以前，視頻生成模型周末調用量遠大于工作日，說明大家更多是在休閑的時候玩；而Seedance 2.0出來后，工作日調用量遠超周末，證明大家是在辦公、生產環境中使用它。”火山引擎總裁譚待在今年6月的群訪中提到。

這組數據印證了AI能力正從“玩具”變為“工具”。

冰的一極是大語言模型。

今年2月吳永輝執掌Seed后推出的關鍵模型Seed 2.0，市場反響有限。而與此同時，智譜GLM-5和月之暗面Kimi K3在編程、工具調用等能力上取得顯著進展，部分評測被認為已接近海外閉源旗艦。此外，字節大模型業務的Token消耗高度依賴Seedance和Seedream兩個多模態模型，語言模型本身占比不高。

梁汝波也承認大語言模型被海外領先模型拉大了差距。他表示，在大語言模型上，接下來字節跳動還是會堅持自研，做好基本功，接受短期落后。

加碼ToB，大模型業務ARR達40億美元

ToB已成行業共識，大廠們的動作幾乎同步。

8月3日，阿里巴巴全面整合QoderWork、MuleRun、悟空三款產品，推出企業級Agent產品“千問辦公”（QwenWork）。7月20日，有報道稱，騰訊QClaw產品中心相關業務和部分團隊，將調整至云產品六部，與WorkBuddy并入同一體系。

8月10日，飛豬CEO莊卓然點評，今天ToB已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
莊卓然表示：“在AI領域里，目前ToC還不是一個sexy的領域。”他判斷，明年下半年到后年才會是ToC應用井噴的關鍵時間點，但今天ToB已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
他提到，在AI領域里，目前To C還不是一個sexy的領域，最關鍵的“坎”在成本，“比如，搜索加上AI和Agent，幫用戶用AI做預定、管理行程，在消費者端能增加多少商業受益不知道，但成本是幾何倍速的增長。”明年下半年到后年會是ToC應用井噴的關鍵時間點。

市場數據也印證了這一判斷。據沙利文聯合頭豹研究院報告，中國AI Agent市場規模預計將由2025年的2.6萬億元增至2030年的20.1萬億元，其中B端是驅動市場增長的主體變量，長期貢獻約九成收入。

開源證券則指出，2026年上半年成為AI應用產業的關鍵轉折點，大模型商業化從技術驗證階段正式邁入收入兌現階段。“模型能力提升—Token調用增長—企業付費轉化”的正向循環正逐步形成。

就字節的數據來看，按7月平均消耗口徑統計，字節大模型業務ARR已達40億美元，超過國內其他模型公司ARR總和。飛書商業化增長明顯加速，2026年二季度，飛書新增客戶中已有超九成同步采購飛書AI產品。

不久前，字節跳動還宣布，飛書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將整合，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，由豆包負責人趙祺負責，飛書負責人謝欣向趙祺匯報。把飛書團隊一分為二，產品劃歸至豆包，市場劃歸至火山引擎。

據報道，在全員會上，梁汝波回應了此次調整。他表示，AI在生產力上的發展快于預期，To B（企業）變得更重要，這次整合就是在AI的巨大機會下，為更好地打造面向辦公與生產力場景的優質產品、更好地服務B端客戶所做的準備。

從張一鳴定調，再到組織整合落地，字節跳動正在AI賽道上完成一次戰略轉向。這套組合拳的成效，尚需時間檢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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